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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林彧&刘正毅:三人成墟 Part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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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彧觉得小高的性情变得越来越古怪。小高对于刘正毅也有同样的看法。

回屋取东西时,她看见“丈夫”站在阳台上晾衣服,吹起的白色床单后面,并没有熟悉的脸,只看到一个埋在棕色外套里的后脑勺,将布料堆在鼻前一寸一寸地嗅闻,想要找到可能存在的偷情证据。小高想:他真的能靠鼻子分辨出不同男人的味道?按道理说,他只能闻出林彧的味道,就像老鼠和猫互相之间有天然的雷达,至于他是猫还是林彧是猫,这个问题他俩各自有各自的答案。人都是会变的,他不知道林彧如今的状况,又怎么能够猜出林彧现在的味道是什么样的呢?

这段日子她每日都要提早出门去林彧那儿应卯做贤妻,时不常也下厨做两个菜,两边跑使得她厨艺大涨,就算林彧被她锁在屋里,一顿饱一顿饿的,人也不见消瘦,可见食补的营养没缩水。

现在围绕在林彧身上的那股世故又恶俗的古龙水味儿已经被清淡的洗衣粉味和香波味取代。她在家里用哪一种洗发水、沐浴露,林彧就用哪一种。这个味道对男人来说太过脂粉气,现在他闻起来就像她,以至于做爱时总让人恍惚——其实她身下的男人并不存在,只有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但林彧总是存在,当她离开他的身边,走到阳光底下的时候她仍能感受到他潮湿悠长的呼吸紧紧贴在耳后。

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俩的确算是合为一体了。

刘正毅怎么能够从纤维里找到他呢?在触摸她的时候,他是否能意识到他也正在触摸着另外一个男人,而他划为私产的皮肤在不久之前刚被另一个男人如野兽一般地享用过。小高冷笑着,不再费精力偷窥男人。

漏尽更阑,沐浴后回到卧房,正准备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时,她又一次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注视。那眼神又冷又腻,却有着浮动在底部的与岩浆一样颜色的色念,除此之外,还有飘浮其上的带着一丝腥气的恶意。她的手指顿了一下,设想出几种可行的应对方案:她可以像个讲究和气的真贤妇,对一些变化选择性地视而不见,也可以趁此机会大吵大闹抒发出内心的压抑和烦闷,但这些都太过了,最后她还是决定像往常一样。

拉开的木格子里空无一物。那本被已经被武文陆本人遗忘的馈赠终于走向了自己并不美好的命运,而她除了在心底发出一声无奈地叹息,什么也不能做,倒不是说这书在她心里有多重要,只不过失去任何东西她都会感到遗憾,人性如此,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刘正毅坐在床头饶有兴致地看她反应,摊开在腿上的大部头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关注。令刘正毅感到古怪的是,女人似乎并不如何着急,垂下脑袋看了空空如也的抽屉几秒,像是在把眼前看到的景象消化为大脑能够理解的信息,待认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的怨气才慢悠悠浮上水面,手上多使了些力气,“唰”地一下把木盒子砸回原位。

这下仿佛砸在刘正毅的神经末梢上,他挑动了下眉毛,飞快朝声音的方向扫了最后一眼,之后又把视线转回手头。

“我的书呢?”小高问,抬手把领口处解开的纽扣严丝合缝地扣好,这事儿不能就这么轻飘飘地略过,那可太没意思了。作为惩罚,她决心把预备在卧房内施展的风情锁回衣物的另一侧,让背挺得笔直,保持着端庄的姿态,潮湿的睡裙外添了件厚实的长袖外套,现在从外表来看,她被教养得非常好,与一切色情下流的事不搭边。

刘正毅回她:“噢你说那个啊,今天想帮你把书晒一晒,哪晓得那书直接散架了,就干脆把它扔掉了。”他的表情尤其无辜,好似当真出于一片好心,他亲眼看过妻子对那书的爱护,日日都要翻阅,却没提要买一本新书作为赔礼。回完话他就继续低头看书,撑起腿,屈指握拳有一搭没一搭敲打着膝盖的酸痛处。这是教师的职业病了,往常他故意叫小高看到,那家伙就算不会善良到主动提供关爱服务,口头上怎么都会体贴两句的。今天她像是没看到一样。

小高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喉咙里发出一道很有嘲讽意味的怪声,一甩头发径直走入卧房内的洗手间。水池响了一阵又歇,她捋过湿润的刘海来到床边,掀开被子,没道一声晚安就熄灭电灯,和衣背对着丈夫躺下。也不知刚才擦洗了什么,衣领一圈都湿了,还挂着水光的脖颈一侧出现了刚才还没有的鲜红斑点,周遭的皮肤由于擦拭而泛着粉红。

刘正毅嘴角的笑意在红痕面朝着他完全显露时消失,随意把腿间的书本推到一边,爬至床的另一侧,抓住她的肩膀仔细看去。那是?!是个吻痕没错,不是蚊子咬出的肿块,不是他眼花,是一粒今天才种上的、需要用牙齿和嘴唇研磨许久才会呈现出如此张牙舞爪之态的吻痕。此刻擦去遮掩用的粉膏,就这么完完全全地暴露出来,刘正毅万没想到她一直在用这种方法蒙混。如果不是她特意洗去,他根本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这很不应该,只能说他到底是个男人,如果她今天是这么干的,那么之前是否也……

小高的身体在指甲掐进皮肉的瞬间变得僵硬,很快又软了下来。她没有回头,不乏期待地等候结果,表面看来还是继续脸压手臂打着瞌睡。

刘正毅的脸色变了又变,忽然疯了一样扯开被子,挖出她的身躯,拽住睡裙边缘向上卷起。

小高睁开眼,毫无睡意,迅速翻过身将半拉起的衣裙压在身下,挣开男人的手,冷笑道:“你想干什么?”

刘正毅看她平躺在枕头上的脸蛋:惨白的,在黑暗里透着微弱光芒,一条边缘晕开的白色弧线。他这才想起自己的眼镜已然摘下,规规矩矩地收拢在床头柜上,可拜那涌上头颅熠熠燃烧的怒火所赐,他的视力好像一下子恢复到人生初始之际的健康状态,能够极其清晰地辨认出妻子的白脸盘上头歪歪斜斜挂着不可一世的傲慢。

只需要认清这一点,自然能够联想出剩下的细节。眼珠轻慢地掠过他的眼,定在他眉心上方的位置,久到能数清他额头上潜藏的皱纹,这是嘲笑他的衰老最有效的方法;她的眼尾一定会拖得又细又长,嘴唇抿得过紧没有一点起伏……他在办公室里看过这张脸。当他不能够让她满意的时候,他的地位就会一降再降,于是现在,他再不是她的丈夫,只是一份白费耐心的无聊报告,一行给她只会添乱的错误代码。一定是这样的。

而当她不肯爱他的时候,她也就不值得他再付出什么了。他还要把给予过她的“礼物”追讨回来。

如果她还记得——她会记得吗——如果她还记得小岛和上边囚禁的疯子,那她就会在内心给人分出三六九等的金字塔底下为他专门开辟出一片新空间——那才是他该待的位置。刘正毅绝对不会像她打过交道的那些普通男人一样随意走开,被随意地糊弄,他是不一样的,绝不会为分摊到手心的一丁点拥有而满足,如果要得到就必须得到全部,如果得不到……他吸了很大一口气塞进肺部,但却不允许自己的胸口起伏,可惜痛苦这东西生长起来不需要光和氧气,渐渐地,他的心跳仿佛也要停止了,手心却颤抖着越攥越紧。她那条日日受到保养的颈子在深色床单上纤弱得好像一折就断,在这个时刻,刘正毅特别想用双手将它圈住,将她的生命和灵魂一起亲手毁灭,然后拍拍手离开,好像做了件特别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依照怒火冲撞太阳穴的烈度来看,这事儿远不是不值一提的。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把衣服脱了。”他听见自己说,这不是他的声音,是一个外强中干的可怜虫的嗓音。每日提早离开的一个小时,关心话语中多出了的一个字眼,她的眼神,还有她洗澡时拖延的秒数,任何改变都是值得怀疑的细节,他需求更多的确认,不管是为了平复自己的嫉妒还是为了催眠自己的大脑。

小高并不配合,歪着头,双手交叉抱在胸口,甚至不惜得坐起身和他讲话。“你疯了吧?”她说,眼眶内还有微弱的睡意。你疯了吧?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这么丢在他眼前,再没有别的解释,没有歉意。她的眼睛在说:道歉的不该是你吗?

刘正毅在女人的注视下上气不接下气地笑了一声,松弛下来的五官无力维持善良,组合拼凑出一张全新的阴暗面孔。不愿再浪费口舌,他扑上前压制住女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撕开她的领口。崩开的纽扣溅落在地板上,发出七零八落的脆响。扭动挣扎的四肢拍打、揣击在他的后背、胸口、大腿。盛怒之下的男人浑然不觉,只望见身下的柔软化成鬼魅一般的白光,颤栗出不似人声的“咯”“咯”响动,像冰冻的牙齿在打冷战,又像烧到橘红的头骨在火焰中龟裂,直到彻骨寒冷又坚硬如铁的一击砸中眉骨,劈开摇摇欲坠的自尊,留下一具蜷缩的千疮百孔的肉体。

刘正毅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到了,压在身下的人趁势跑下床。他迟疑地向上抬起头还没看清对面摇摇晃晃的人影,皮带划破空气,挥舞着再次抽上脸颊,锐利的边缘割出血痕,勾起的尾端割过另一边耳垂,造成了惊人的伤痛。似乎有热液正从他眼眶上方的破口钻出,他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受虐的过往经历让他练就了惊人的忍耐力,除了眼皮上方的刺痛使他睁不开左眼以外,他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惊慌,甚至没有抬手去抹血迹,任由蜿蜒的热流划过鼻梁而后顺着鼻翼滑向嘴角,让他的脸在夜灯下更加触目惊心,静静地让伤口作为证据也作为诱饵,帮助他更精准地观察猎物。

有的人在见血后会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激动,比如林彧,他不知道小高属于哪类。相比较挨打,他更怕被丢弃被忽略,他能感受到强烈的目光定格在他的伤口处,暖烘烘的,就像被聚光灯打中一样,无言地抢占了女人注意力的全部。这种感觉让人上瘾,只这一下,他的气就消了大半。

怎么停手了呢? 他真的很想问出这句,但一说出口血浆的威力就被削弱了,他就不够可怜了。

暴躁的呼吸在头顶盘旋,芬芳的体香在出汗后的皮肤上荡漾,伴着热气侵入他的意识。刘正毅的鼻腔捕捉到了这份微妙温度,心头像被羽毛拂过一般,加温后的汗液混杂了焦虑、危险还有润肤霜的甜腻一路下潜,他小心地移动膝盖挡住腿间不合时宜的兴奋,同时期待地静候……但许久之后,他还是没有挨到第三下鞭打。

金属的搭扣有规律地开开合合,用不着偷望床边的身影,他已能想象出小高居高临下地俯瞰他,皮带卷在指节上,一下一下拍在掌心,眼中闪烁着残酷的喜悦。他们都是装腔作势的人,可相比较爱,肮脏、凶残的暴力是更廉价的抒发,简单而让人上瘾——冰冷的金属在反复摸索过后是否变得温暖,那上头是否沾了他的血迹?他的血是否玷污了她柔软的掌心?不用着急,他的血和体液都会变成硫酸,侵蚀她的身心。一滴,两滴。一滴,两滴。只要能够让他们变成对方心中独特的存在,无可替代,永不消逝,怎么不算是一种忠诚?他希望这个建立在欺骗之上的家庭能够长久存在下去,他愿意支付必要的代价,因为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正怀揣着怎样的愿景。

也不知小高想了些什么,经过一段并不漫长的权衡,皮带最后被丢弃在床的尾端,盘成一团。是他的血逼退了即将燃烧起来的热情吗?她在逃避什么?这个不堪大用的小鬼!

刘正毅为此大失所望,甚至又开始恼火起来。

鼻前的热源消退了。他下意识去拉她的手,在这么重要的档口无法忍受一丁点的退缩,手背遭到无情打击,吃痛缩了回来。这一缩,就让她跑脱了。

脚步声远去,刘正毅泄了气坐回床头,随手从柜子抽出两张纸巾压在头上,轻点了两下拿过来看,零星的一小点鲜红,也就是蹭破外皮的出血量,只是血痕发干后擦不下来,他撇撇嘴正准备下床洗脸,又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在消失片刻后重新回转,立刻把手里的纸团丢进垃圾桶,低下头表演痛苦和忍耐。

手指托起他的下巴,这让他脸上的伤口暴露出来。湿毛巾按上眉骨,他目不转睛盯着床沿前两条笔直的光腿,心里猜测小高刚刚干什么去了。她只穿着内衣,是出去处理被他撕烂的衣服吗?

清凉并不能阻断内心和肉体的骚动,简单的清理做完后,蘸了碘伏的棉棒更加精确地点上伤口,轻轻地转着圈。从始至终,她都一言不发。没有恶言恶语,更没有道歉,也许等一会儿她又能若无其事地躺回床上睡觉,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刘正毅觉得自己先前浮想联翩的思绪,以及莫名其妙产生的身体反应比皮带拍上脸的遭遇更加折损尊严。怨气和怒火叫嚣着跃跃欲试,于是他故意别开脸,拒不配合,让拈着棉棒的手像跟屁虫一样围着他转,好几次都涂上了错误的位置。

忍无可忍下,棉棒被狠狠摔到墙上,在米黄色的暗纹墙纸上印出一个持续晕染扩大的浅褐色斑块。她快要受不了了,他知道。抵在刘正毅下巴处的手霎时抽走,转换位置扯住男人后脑的发根,强迫他抬起下巴。

钻心的剧痛袭来,刘正毅勉强睁开双眼,左眼眼皮后涌出酸痛,他看向头顶再次走到爆发边缘的女人。小高的脸上并没有他想象出的得意,相反,她满头虚汗,面色惨白到像是得了什么大病,瞪大了眼睛,气得浑身发抖,褪去被撕破的睡裙后,裸露的皮肤毫无血色,举起的拳头僵持在原地,威胁着只要他的手脚胆敢动一下,就一定要他好看。动作气势十足,精神却越缩越后。

她不像一个铆足了劲要让他吃苦头的人,她看起来怕他怕的要死。

看看你把我逼成什么样了!她一定会这么说的,刘正毅想,噢,还要再加一句——这都是你害的。因为她本人一定无辜,一定无罪。他的眼角抽搐着想要嘲笑,可是……啊呀,刘正毅被她的古怪惨样震慑住了。

他在脑袋的一边冷嘲热讽,在脑袋的另一边,一个很隐蔽的小角落里想起林彧一遍遍戳进她体内的针头,还有别的一些侵入到她体内的东西,心头终于涌上些微不忍。

眼前女人的形象第一次和他记忆中的人影重合。在很久以前,刘正毅把还在做学生的小高归类为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浅薄的人之一,不忿于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够拥有上天赐予的礼物——一副灵光的大脑和一副很会惹麻烦的皮囊。他是那样看不起她……又忍不住生理上的冲动,巧立名目,用无关痛痒的“教育”来换取对她肉体的使用,自以为公平,享受高她一等的快感。

尽管那并不是一段美好的记忆,可在亲眼见识到眼前人的色厉内荏后,他忽然变成一个拾着线团走出迷宫的人,找到一些属于原来那个刘正毅的感觉:自信或者说自大曾让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他可以怜悯也可以操纵,更可以征服他想要得到的任何人。当然,他的人格已被林彧完全击垮的现状并不会因为一时的通感而扭转,可此时此刻,他那颗只顾着保护自己的大脑,终于有空留出一分情绪送给眼前的这个女人,无法控制地对这个朝他挥起拳头的女人生出怜悯之情,并在这份微妙的情感下感受到久违的力量,催使他不顾一切地产生出他仍有能力压制、操控她的明悟。

他明明已经放弃了做刘正毅,要做一辈子的“武文陆”,放弃长久以来坚持的高傲,甘于普通,做一个伸伸手就可以得到爱情、家庭……一切一切都平凡幸福的“幸运儿”。

有时候他会想,一个女人再怎么浪荡,总该记得和她发生过肉体关系的男人吧。当他在调查中知晓小高选了高中教过她的老师做丈夫,忍不住便会猜测,推着两人走到一路去的不可抗力中,是否也有他的一份因缘。如果武文陆是她向往过的遥远目标,那么他就是把原本单纯的向往变为触手可及的艳事的罪魁祸首。

如果刘正毅的存在如此重要,他凭什么不能够享用武老师得到过的东西?用刘正毅的身份享用。

并不是像林彧说的那样,要得到必须先放弃。他想要在得到美满家庭的同时,毫无顾虑地诉说理想与野心。因为他的梦想过于崇高过于冷酷,所以注定要孤身一人行走?这太荒谬了。那些沽名钓誉者的纸醉金迷,声色犬马难道他看得开不够多么,理想在平庸者的世界里只是网罗眼球的工具。是他假装没有看见孤独像铅水一样灌进手脚,以至在达到临界点后异化为让他不齿的蓬勃欲望,逼迫着他堕落为卑劣的生物。在林彧下手之前,他自己便已走到悬崖的尽头。过往刻意忽略的缺憾,最终都成为现在的他摆脱不了的烙印。

他想,现在他想通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什么都想要,做什么都不出奇,想做什么都可以。或许只有当他跌得足够低,他才敢肆无忌惮地抱怨,像个失智的疯子一样絮絮叨叨,颠三倒四、抠心挖胆地讲述自己对性的渴望,学会像个无赖一样向伴侣讨要一份独一无二的钟爱。只要能达到目的怎么都行。现在,不就是把设想变为现实最好的时机吗?

热意冲上四肢,他不顾脑后加重力道的牵扯,伸出手抚上她的大腿外侧。小高被他吓了一跳,后退着躲闪连带着手也松开,利用这个机会,刘正毅扑到她的腰上,将她掼倒在床上。

杂乱的踢踹落在男人的下腹,小高都打得气喘吁吁了也没能阻止内裤从大腿上脱离,巨力压覆在胸口让她无法起身,只能躺在原地忍受零乱的吻砸到嘴唇上,尖叫和其他口头抗议的权利被完全剥夺。她在齿间尝出铁锈味,以为是舌头情急之下被咬破了,后来才发现是刘正毅鼻尖的血迹蹭到了自己的嘴巴里。又一次揣击扎扎实实落在温软的肉体上,小腿却没来得及收回就被男人勾在臂间,小高心头一滞,强行分开的大腿之间终于有了容纳人的空间。

“好了,好了。”她听见刘正毅说,一只手安慰似的抚摸她的后颈,转眼间又变为迫使她扬起下巴的桎梏,过分深入的吻让她无暇顾及下身的危机,以至于肉棒劈开干涩的甬道,强硬地抵到最深处时痛到哀叫。

生理性的泪水洇湿了眼角,小高张着嘴慢慢从痛苦里回神,却是不敢再轻举妄动了,瞪着天花板由着身上的男人圈住自己,小幅度地在体内蹭动。

刘正毅替她擦去湿意小声道:“你乖一点,没事的。”见得不到回应,便将手绕到后边解开她的胸罩搓揉起乳肉来,弄了一会儿小高有没有好点不知道,自己倒是反应更大,憋得难受又去转亲她的脖子,呼吸粗重,自然而然便啃起来,啃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她后颈还挂着“奸夫”留下的吻痕,一时不知道是应该松嘴还是继续下去,争取用数量夺回归属权。

此时他已耐着性子侍弄了好半天,包裹性器的穴肉渐渐放松也有了湿意,活动起来不再那么困难,他试探着抽动了两下,看女人皱着眉身体僵直,灵魂出窍一般,连个眼神都懒得递过来,轴劲儿也跟着起来,想要两罪并罚便突然甩腰对着深处冲了两下,床板砰撞在墙上,激得小高又短促地尖声高叫起来,猛地推了他一把,朝着男人的脸颊甩出一记耳光。

这一击动静比刚才还大,小高眼珠子一转,忽然清醒过来,扑上前掐住男人的脖子,使出全力与他扭打在一起,满脸狰狞地怒骂道:“你给我等着……我一定——”

刘正毅被掐得喘不过气,听到她的话居然笑起来了,毫不在意眼角愈发明显的皱纹,期待地盯着女人,等待她作出有关于他的誓言,同时将双手放在两边,伸长了脖子,很有礼貌地等待对方将惩罚实施。小高什么也没做,她只会动动嘴皮子骂人而已。知道她不会做什么,刘正毅只能靠自己来了。

警告就贴在耳廓,热气断断续续吹进耳朵深处,带着无法抑制的痒一直蹿到心口,再顾不上其他,刘正毅将女人的身体箍紧按压在胸口,妄图堵住那个一直不肯停歇的骚动源头,并且听从欲望的指示,让急切想要表达的感情通过人类最原始的律动淌进那具他想要占有的身体。

小高发现了他不同寻常的兴奋,及时收口,贴得过近手臂无法使力,不觉也松开了手。

“你想对我做什么?”刘正毅抓住女人的一只手腕贴到嘴边,松松咬过她的手背,“说呀?”

小高汗涔涔的脸被更深的绝望包裹,张开嘴又慢慢合上,什么也说不出,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她不想给出回应,本能地不想让对方感到满足,可她现在不知道什么才能让他不满足。一切都太危险了,她正被抛离目前的层级,掉落到更阴险的境地,按理说她该想想法子自救了,可林彧的药片在这个时候侵害了她的底线(一定是药片的错,该死的林彧)让她不由自主地抬起胳膊,在快感于交合中闪现时再次挥拳。

今夜的刘正毅好像失去了痛觉,施展在肩膀上的攻击也成了情爱的助兴。孜孜不倦的努力最终得到了回应,当肉体的拍打变得胶着,那双折在肩头抗拒他亲近的手默默松开了束缚,转以柔软的姿态捏住他疼痛的上臂,谨慎地感知他肌肉的形状,再探索碰触他的胸侧,掠过起伏的后背顺势抚摸到他的尾骨。刘正毅细微地哼了一声,听着像是痛的。双手听到了他的回应在后腰上停留歇息,模棱两可地将他笼罩在怀中。

小高缩在他的臂膀中抽泣,她好像打累了,再没有抗争的动力,一个识时务的人在争不过的时候就会变得谄媚,就像多年前那个张开双腿主动接纳他的女学生。

刘正毅知道他已经得到她了,至少今晚是这样,即使小高并不愿意承认。

经过一个多月高频率的房事磨合,就算是刘正毅这种不擅长讨女人欢心的“笨男人”,也能在夫妻生活里找出一条具有针对性的办事诀窍。当他持续地朝小高最受不了的地方撞击,添用嘴唇和胡须摩擦她耳下一寸的死穴,女人的脸红了,零碎的呻吟从齿缝里溢出,暖流流经她的身躯传递到他的胸口,然后奔腾着在下身交合的部位汇合。她大声地倒吸了一口气,拢住腰线的双臂收紧,不情不愿地将情动的对象困在原地,手指抚慰上男人的臀部,推挤着他向更深处挺动。

刘正毅露出微笑,满意地看她在自己胸前沉醉,弓身将半褪的裤子完全拽下,活动开手脚后更大幅度地上下肏合,不多时两人便一块儿吟叫起来。刚才还不情愿呢现在抱得比谁都紧,每一次他们都会比上一次更了解对方。

酥麻的快感堆积在腰下,刘正毅逼迫自己降下活动的速度乃至完全停下,以期延长做爱的时间,可惜事与愿违,性欲上头的小高却顾不得矜持,也不在意趴在身上的男人是刚才还在挨她打的刘正毅,反扣身上人的腰,后退迎送好一会儿,强行让刘正毅哼叹着射了出来,灼烫灌入时,仍在推弄追求自己的高潮,搞的刘正毅在爽到极点后,不得不承受热痛的后劲,想退又退不走,相拥着歪倒在床上,上下颠倒又被骑着折腾了好一会儿。

吸入肺部的空气逐渐稀薄,享受过高潮的性器迟迟不肯完全软下,刘正毅捏住掐在喉咙口的双手,看见悬在头顶的俏脸又变成苦大仇深的恼恨样,裂开嘴无声地笑出来,牵动额角的上伤口,笑容变形后变得十分难看。这段时间,小高骑在他身上来了第二次高潮。

“这就是你爱我的条件吗?”他故意侧过脸拿嘴唇贴到她的手腕上,顺便展示自己额角血液凝结的创口,果然,小高被激得面容扭曲,咬牙切齿地朝他头上挥了两拳。就算没使出全力,这两下拳头也颇具分量,打得刘正毅耳鸣不止,缓了好久才好,恍神时,他感受到亲吻落在正散布疼痛的受力点上。

刘正毅道:“明天学校里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家暴了。”

“呵,你还想去上班?”

“好,不去上班了,那你陪我吗?”

“去死!”小高嘀嘀咕咕一连串骂了许久,看了眼男人脸上肿起的青紫,暴躁地别开脸,从他身上爬起,一瘸一拐走到卫生间洗澡。

流水冒着热气冲刷过下体,小高蹲下身想要把身体里的东西冲干净,浴室的移门却刷地拉开。

“你干什么?”刘正毅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是失去温度冷到掉冰渣的语气。

小高背影僵住,整个人挤在墙角默不作声。透过水面的倒影她能清楚看见自己的身后站了一个人,颤动的波纹下,赤裸的身体上星星点点都是她亲手弄出的青黄色伤痕。直到男人抢过花洒,喘息着将脸压上她才忽然回神,发狠咬住他的脖子就像一只叼住猎物的凶兽,血腥气充满口腔,乳尖被对方使劲掐住也没松口。她听见男人沉重的呼吸,还有藏在呼吸下的欣慰,一个热烫的东西顶上小腹。

头顶的灯光如奶油一样融化滴落。滴落在她的眼皮上。淅淅沥沥地,落满全身,留下一个又一个灼烫的血洞,她的动作还是不够快,不够狠,所以现在她逃不开了。

怀着说不出的恐惧,小高再次恍惚眨眼,惊觉自己其实并没有真的咬住对方,相反,她正低下头张大了嘴,像其他所有刚经历可怕事情的人一样,趴在刘正毅的肩头痛哭流涕,如同一株渴望阳光的藤蔓,紧紧攀附在他的身上。“好了,好了。”男人说。她的行为鼓励着温柔的拍抚落在自己的脑后和背后。好什么好?不都是他害的吗?竟敢恬不知耻地、自以为是地表现得像是要原谅她,他配么?但不得不说,这让她心里好受许多。这就是她想要的吗?现实的她如此轻易地缴械投降了,任由男人将她抱出浴池。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小高趴在枕头上一动不动,游走在腿根的抚摸已不能惹她做出任何反应。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味道,恶心,烦躁,可抱怨或者发火都是对牛弹琴,她从没遇到过这样的男人,越是打他骂他虐待他也只会让对方性欲越来越强,之前榨三次就差不多了,现在来来回回弄了几个小时还是精神奕奕的。

经过一个晚上的堊战,她已是累得动弹不得,满心愤懑,说话语调却是平缓呆板:“明天晚上我要加班,回来得晚,不用等我,你早点休息。”

“我去给你送饭。”他说。

“不用了。你过来只会让我分心,让我的效率变低。”小高翻了个身不着痕迹地挤开他的手,“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法见人,等头上的伤好点儿了再说吧。”

刘正毅刚想反驳,想起自己现在还得接着扮演武文陆,尽管他这一晚的所做所为已经完全脱离角色了:“那我来接你。”说完,轻轻扯了一下被子试图吸引对方注意。

“用不着。同事会送我回来的。”

“还是上次的那个同事吗?”

“……对。”

“你不要再和他来往了。我不喜欢。”刘正毅没听到回复,试探性地伸手掰了掰她的身子,他以为小高会和他犟,哪知一拽就把她拽过来了。她脸上是难得的认真。

“不要这样,工作上的事也不是全由我一个人做主……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你多担待吧。”

“他有这么重要吗?”刘正毅暗自撇嘴,咂摸自己刚才的语调,其中酸味真是惹人讨厌。但不问清楚他是不会让她睡的,这便手上用力抚上她的胸肉,掌心的触感就像开关,无法言说的情绪和念想接二连三在心头浮现,于是他悄声补充道,“……我睡不着。”

小高再度睁开眼,微微转过脸,鼻梁被一道不知从哪儿来的幽光勾勒出形状,她的鼻头没什么肉,侧光下的线条缺乏圆润,刘正毅一直觉得她的鼻子是整张脸最精致的地方,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女人斜过眼看他,黑灯瞎火看不到眼珠只能看到眼白忽闪忽闪,无可奈何的声音从她的嘴唇中间发出:“真的,他一点都不重要。”

“老武,当你介意的时候,他的存在才重要。”

这话说得很有些意思。

刘正毅恍惚看到一抹浅淡的笑掠过小高的嘴角,待他仔细看去,那里又什么都没有了。女人伸了个懒腰,发出轻微的并不痛苦的哀嚎,说完这句话,她比之先前又轻松了很多,已到了能够入睡的程度。刘正毅想知道她又会在脑袋里偷偷密谋什么,她的报复必然是要掷地有声的。

他不是一个会为了未知而寝食难安的人。轻柔的呼吸在身边缓缓走向平稳,刘正毅轻轻将手放在小高的肩上,他的手腕上有一块肮脏的浅青色,周围泛了黄,而留下青块的人皮肤还是像缎带一样光滑。他随手抚摸起来,一边观察女人的面部反应,确认小高这回真睡着了且睡得很熟,这种乖巧的任他玩弄的状态让刘正毅也开始觉得无聊,眼皮沉沉合上,继续在梦中完善计划,计划创造一个没有林彧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