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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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含有轻微的男同性行为,注意避雷
叶鹏&费舍尔:猜谜游戏
今晚我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这是一种很难讲明白的感觉,可能源于将车驶入地下车库前,我匆匆眺望到我家那栋住宅楼下的树荫处似乎格外热闹,晚饭后散步的老年人正站在附近聊闲天,可是小区的绿化做的很好而且人车分流,进入地下之前什么也没瞧见。有了这个预感,等待电梯的时间也变得难熬,一个邻居也没碰到,我顺利地回到家门口,往鞋架一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边放了两双陌生的男鞋。
刷完指纹推门进入,里边原本坐着交谈的人立刻站起身。我把手里女儿专门嘱咐我带回来的一包肯德基儿童餐递给迎上来的武文陆。他指着餐桌旁站着的一老一少两个警察介绍说:“这是咱们片区的陈警官还有李警官。”
“您好,我叫李大为。”那个年轻的主动与我握了手。我对陈新城点点头算打了招呼,故意表现得比平时冷漠些,他看见我还是不大自然。这家伙演技太差了。陈新城清了清喉咙,拿起桌上记笔记的小本给我做简单的情况介绍:
“高女士,今天你的武先生报了案,说有个陌生人意图诱拐你的女儿,还好被旁边商铺的店员看到了,这才没事。”
我被这消息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回头看看满脸忧郁的丈夫,眼镜摘掉了,一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在灯光下又深又暗,看起来很是疲惫。他抱着手臂坐在一旁静静听警察说话,一点反应也不肯给,似乎还在生闷气。我回想了下女儿会出现在商场的时间,她今天下午有两个小时的乐器课,一点钟的时候还是我送她去的琴行。“事情发生在她下课的那个空档吗?”我问。今天是周六照理应该是我来接她的,可我工作上临时有事就叫武文陆去接。他也是从学校赶过去的,估计是迟到了才给人可乘之机。
“我今天晚到了十分钟。”武文陆补充道,也不看我,只看着桌上给两个警察倒的茶水。原来他是在生自己的气,他也是真的着急了,顾不上别的细枝末节。杯上翻涌着滚滚的热气,冲这么烫的水,就算是真的渴了谁又能喝得下去。
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转头继续问他们:“周围的监控应该挺多的吧?有没有拍到可疑的人啊?”
“监控正在排查。”李大为说,“但是今天周末广场上正好举办活动,人很多,而且临时充气的游乐设施体积比较大,会有一定的监控死角。琴行老师说本来小朋友是坐在一楼等爸爸的,但是有个一块儿放学的孩子说要请她吃冰激凌,她就拿了冰激凌站在琴行门口等了一会儿,看前面的玩偶人表演。那个地方老师坐的位置正好看不见,就是这会儿功夫发生的事。”
“在被旁边商铺的店员叫停之前,那个嫌疑人给小朋友拍了张照。”
“……什么?拍照?”我皱起眉头。
陈新城把夹在笔记中的一张相纸推过来解释道:“是一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里的妮妮正抱着活动送的小气球,手里攥着甜筒冰激凌对着镜头笑容灿烂,身后的玩偶人穿梭而过只被拍到半个身子。
“拍完照后,嫌疑人又和小朋友聊了一会儿,旁边的店员看两个人不熟的样子,而且他在那个甜品站工作快一年,都是那个点值班,对小朋友也有点印象,记得她爸爸年纪没有这么大的。店员一问小朋友认不认识人,嫌疑人立刻就撤离了。”
“那个人年纪很大?”
“店员说那个人白头发不少,而且衣着打扮看起来也挺传统的,可惜没有看到正脸,只能凭第一感觉推测那个人年纪不小。但这个说不好,也可能年纪不大,但是有少年白。大概是一米七五的个子,中等身材。穿卡其色外套,黑色长裤。”
“从这个拍立得照片的角度来看,小朋友应该是见过嫌疑人的正脸的。我们想和她聊几句还要麻烦你们家长协助配合。”陈新城说完征询地看着我,我没有意见但我知道武文陆是不大乐意的,他不希望小孩子觉得害怕。于是我率先起身说“我去叫她”还没站起来就被丈夫拉住,武文陆丢下句“还是我叫她吧”就走了。
早就趴在门上偷听好一会儿的女儿笑嘻嘻地从门后探出身,趴在门框上好奇而羞怯地望着两个陌生的警察。我朝她招招手,把儿童套餐附赠的玩具拿出来摆在桌上,果然这东西对小孩的吸引力巨大,妮妮屁颠屁颠跑过来抱着玩具一把扯开包装,坐在我的腿上开心地拼起零件来。可怜其他配套的餐点被丢在一旁,我在晚饭之后都不进食,这些垃圾食品最后都要进武文陆的肚子。
我看妮妮不像是被今天的事吓到的样子——她似乎根本没意识到今天接近她的叔叔是有危险的,便直接问她:“宝宝,今天下午给你拍照的叔叔还记得吗?”
女儿疑惑地望着我,像是在问:什么照片?果然,小孩子的记忆并不牢固,下午发生的事已经完全抛到脑后了。
陈新城指着桌上的相片柔声说:“这张照片呀。”
女儿去看,嘟着嘴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回:“记得。”
李大为连忙说:“小妹妹,他长得怎么样?胖的?瘦的?丑还是帅?有没有觉得特别像谁?卡通人物也行。”身旁的陈新城给了他一个古怪眼神。这什么问题啊,五岁小孩哪懂帅不帅丑不丑的,要是小孩说那人长得像唐老鸭怎么办?一个是鸭子一个是人,怎么当参考?
妮妮歪着头仔细看李大为,小警察对她笑,她没理又去看另一个愁眉苦脸的老警察,突然指着陈新城的鼻子叫道:“像你!”
“像我?”陈新城挑着八字眉大小眼一瞪,小孩立刻被唬住不敢说了,扁着嘴把手收回去。
武文陆连忙打圆场说:“没礼貌!坏人怎么会像警察叔叔呢?陈警官,童言无忌啊,不好意思。”
“我没胡说,他长得还有点像爸爸呢!”妮妮不乐意了趴在桌上扭着屁股对武文陆嚷道。
陈新城继续问:“那个人有没有什么特点,比如说,眼睛大不大,鼻子大不大,嘴大不大?”
妮妮思考半天总结道:“他长得很像海鸥!”
“海鸥!抓到海鸥啦!”妮妮叫着,爬到爸爸的腿上去捏住他的鼻子。
李大为彻底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时不时瞟一眼被孩子盖章认定长得像海鸥的陈新城。但不管怎么讲,现在三个男人都以为小孩儿在胡说了。
我看搞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给了两个警察眼神,确认让孩子回去休息之后,一拍女儿的屁股抱起她来,闻闻她的脖子故意说:“今天有没有乖乖洗澡啊?唔~怎么臭臭的?是臭宝宝了。”女儿抱着玩具怪叫。把她安顿到床上,打开床灯,对着说明书翻转着端详女儿用“巧手”新鲜拼出的小怪物们:小狗的脑袋插在腰上中间少了一截,猴子的尾巴戳在猫屁股后边……这不是小动物聚会了这是奇行种马戏团。哎。等我拆了重新拼完在书房上摆好,孩子已经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关了灯,蹑手蹑脚走出,客厅里的问询也接近尾声。
最后还是陈新城问了我一个问题,他问我是不是周六照例都是我去接送。
“没错,一直都是我接送,周六我一般不大会有事的,下课之前十五分钟我都会到了,在琴行坐一会儿。今天是个例外。”我说,“怎么了吗?”
他是不是想说,那个人有可能是专门来找我的?但是我今天没去。
陈新城若有所思,摇头说:“没什么。”
送到家门口时,武文陆早一步出去帮忙按电梯,我和两个警察挨个又握了遍手。
“谢谢你,陈警官,有情况随时联系我们。”我轻声说。
陈新城低头看着和我交握的手,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不自在地别开眼,匆匆说了句“留步”就和徒弟一前一后钻进电梯。我暗自想:之后和警察联系的事还是交给老武吧,真怕这位陈 sir 的不自在惹了别人的注意。明明是个老警察了还这么不懂伪装,我看他身旁跟的那个男生就完全相反,有点机灵过头。
这事儿最后并没有更多实质性的进展,陈新城打电话过来说,妮妮站的地方正好被一个套圈摊子的装饰物挡住,嫌疑犯的反侦察意识很强,撤退时没有走布有监控的路线,看来是提前踩过点的。没有别的措施能做,我只能和琴行打招呼说小朋友的钢琴课需要停一段时间,警察去琴行了解过情况,所以调课的事情十分顺利。
这个小插曲在女儿的幸福生活里完全微不足道,但武文陆却像受了极大打击一样,对于妮妮的起居活动更加谨慎。他是个好爸爸,对于孩子一直很关注,如果之前是八分,现在就变成了十二分,在我看来近乎有些神经质。在小区的儿童设施里遛娃,老武只要抬起头来,视线里看不见女儿了就会大声叫唤,把别的家长吓得够呛,其实孩子只是正好坐在滑梯的遮棚底下。久而久之,妮妮就不喜欢和爸爸一起去游乐场玩了,宁愿呆在家里一个人看动画片。武文陆在孩子放学之后会先把她接到学校,一起在学校吃晚饭然后下班回家。现在小孩只准在办公室范围玩,有学生跑去逗妮妮都要挨上一顿骂,上厕所也不准一个人去,有女老师好心主动带孩子,他也不准,非要自己领到厕所门口。这都是女儿偷偷告诉我的。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人贩子怎么着都不会溜到晚自习的全封闭学校里去啊。
我却没有办法开解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武文陆已经默认我是他已经失去了的东西,尽管我们的婚姻还在继续,每天晚上都睡在同一张床上——在这栋房子里,他没有妻子,睡的床不属于他,每天用的锅碗瓢盆也不属于他,除了一个年幼的女儿之外一无所有。所以他对我的一次次加班选择接受,我没有和他亲热的欲望也没关系。一个正常的家庭,就是必须要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还有一个宝宝,各司其职,就算这张全家福的相框背后已经生出了霉菌,但是从正面看,一定要是体体面面地笑着。等到腐蚀到了一定程度,必须直面这个破烂相框的时候,例如提议离婚……但我们总不至于到离婚的程度,所以我们会继续忽略。
每次想到开诚布公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就必须要捋一遍我们走到一起的过程……这一定是必不可少的。我们走到一起原因,也正是导致我们貌合神离的起源。每次回想我都觉得尴尬,过了三十岁之后,尤其是近一年我和王天润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开始怀疑自己当初选择武文陆当丈夫的理由。那是什么破理由啊,完全是一时糊涂。我怀疑自己从来没有爱过他,找一个当过我老师的人结婚,只是对我不堪过去的弥补……也许吧,可这算哪门子弥补,对谁弥补?
那边老武在继续无穷尽地自我消耗着,我不想像他一样折磨自己。对于那天给妮妮拍照的嫌疑人到底是谁,其实我并不像警察那样一头雾水。一米七五,中等身材,灰白头发,用拍立得照相,女儿说那人长得像陈新城……平时我没把几个人拉在一起做比较,但费舍尔好像长得确实和老陈有点相像。林彧和我说过,老费在我和他玩过之后,连着两天去了别墅,但我是半个月才去一次有时候甚至一个月才去一次,他自然碰不到我,都是坐在吧台上干等到快十点的时候才走。他那个音乐会的全球巡演也不知道到哪一站了,结束了没,之前说要去做手术的,真的还有空跑过来堵我吗?
再说,费舍尔没有必要躲监控啊。他直接光明正大坐到琴行里不行吗,见到接孩子的是老武不是我假装不认识就行了。他是怎么知道我女儿每周六要去上钢琴课的,而且是我来接送呢?这些是规律的长期行为,他要是故意查我,确实不是什么大秘密。
会是他吗?
一想到他有可能为了找我,调查我的日常生活,跑到我女儿面前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原先因两次接触对他积攒的好感和兴趣顿时荡然无存。他的可爱之处,现在都不再可爱了。我甚至觉得他这种人也没什么新鲜的,性格软、情绪外露些的跟屁虫嘛,学校里同类型十七八岁的幼稚男孩子不要太多。烦躁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在心底蒸腾,我联想到前几日别墅外小树林发生的恶心事,不由得又把怀疑的目光转到林彧的身上去,这家伙倒是有躲警察的本事,可他没有这么做的必要啊。林彧算是最容易联系到我的几个人之一,之前要我帮忙牵线认识一些人,我也都帮了,要是还想从我这儿榨好处,维护关系才是他的首选才对。
拍立得事件的一个半月之后,林彧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人要找我。我问他是谁,只说是一个老朋友,专门来找我,那个人挺神秘只给他留了则信息。
林彧说:“这个人你上学时候就见过。以前你们就一起玩过的。”
所以那个人以前是个性瘾患者。“谁啊?”我问。每天忙得要命,我的大脑哪里还有空闲位置留给十多年前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林彧这个家伙无利不起早,肯答应帮忙一定是收了好处的,但无论我怎么逼问他都不愿意说。
“你到底来不来?我好给人回个话呀。噢,还有,那个一直想找你的音乐家今天也到了。小高,你真是抢手啊。”
“那你是妈妈桑,我是坐台小妹吗?还点名让我伺候……想找我就让他乖乖排号,翻不翻牌看我心情!”心里有事,嘴上就不留情面。可我嘴里骂着,车却启动了。那个费舍尔我非找他问清楚不可。
今天没有心情专门换衣服,所以穿着最简单的常服就进了别墅。穿过横七竖八的男女,转了一圈费舍尔没找到,倒是碰到叶鹏坐在吧台边上翘着二郎腿,捏着一杯酒小酌。他的眼睛在路过的男女身上扫过,打量猎物一般,最后锁定在我身上,笑道:“小高,你的穿衣品味真的很不错。”
“嘴甜对我没有用的哦。”我主动凑过去亲吻他,唇上也跟着尝到伏特加的苦味,在叶鹏仰着头颇为受用的时候,猛地伸手抓住他双腿之间的东西。男人的身体僵住了。
“哎哟。狗环怎么变松了,你找别的主人开过啦?”我佯怒道。
“没有的事。”
“少来了。扣的位置都和我不一样。”
“呵呵,不就是那个地方吗?还能有什么位置区别啊——”叶鹏讪笑着狡辩,被我瞪上一眼就收声,换上满脸委屈,辩解说,“这不都怪你么,你一个月才找我一次,我都快憋死了。你知不知道你扣的有多紧……一个月一次,和出家当和尚有什么区别?”
以为自己还是精力旺盛的小年轻么,一个月一次还不满意?那武文陆这种算什么,佛祖吗?我故意啐他:“脏死了。你个脏狗!”
“我脏?”叶鹏不答应了,搂住我指着对面沙发区,那边围拢了一堆人,他说,“你看啊,那边才脏呢。”
一群脱得只剩丁字裤的女人坐在沙发的周围。女菩萨们拉着不肯松手,一脸茫然被灌酒的不正是费舍尔费大师本人吗?他今天终于没穿那件红色的毛衣了,改穿黑色,上边还织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花猫。女人们把他像个晴天娃娃一样扯来扯去,争相怂恿说酒要是喝不下去便认输脱一件衣服!也不知被灌了多少,费舍尔已喝得酒气上脸,偏偏浑身上下衣物完整,除了一只脚光着踏在地毯上,脱下的袜子挂在他自己的肩膀上。一只袜子也算一件衣服,他倒还有些急智!又被哄着喝完一杯金酒,生理需求催促着费舍尔强行推开人群,光着的一只脚半穿半拖地带上自己的皮鞋,踉踉跄跄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半道差点撞到柱子上去,还被一个路过的大哥扶了一把。
“女人啊,就是豺狼虎豹。你等着吧,他可被盯上了,搞不好今晚上直接大被同眠,给他小身板榨干哈哈哈哈哈哈。”叶鹏拍着手笑得前仰后合。我蔑着他的得意样,鬓角几根白发也跟着不得体地东倒西歪,哪里还有半分富商的儒雅样子。笑完,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又躲在镜片后不怀好意地在红男绿女间跳跃,眸子里透亮的光被色欲浆沉得如墨汁一般。一个月一次对他来说当然不够,一个礼拜也不够,一个夜晚一次也不够。不是他的身体觉得不够,是他的心永远不觉得够。
一个奇异的想法突然蹿上心头,我再次偷偷握住叶鹏的下边,那边已经开始有些眉目,甫一上手,他即刻迅敏地抬手抓住我,将我的五根手指勒在原地。
“啧。”他挑眉道,“再摸可就硬了哦。”硬了的话我就要负责让它恢复正常。
我装作不知,反问:“硬了不好吗?”
叶鹏了然地笑说:“今天变小辣椒啦,行啊,那咱们上楼比划比划?”
“不要……去厕所吧。两个人玩好无聊。”我朝男厕所努努嘴,“刚刚那个你有兴趣吗?”
叶鹏一听面露难色:“嘿嘿……我不爱干男人,也不喜欢被男人干呢。”
“谁让你干他了!我干他!”五指收拢像弹奏琴键一样挑逗他因最后三个字勃起更凶的性器,我笑得得意,“走不走?”
男厕所并不大,除了一个小便池外就只设了两个隔间,现在其中一个正被占用着。身后的叶鹏进门挂了故障的牌子,把门反锁后,钻进了右边空着的那个隔间里。费舍尔刚一打开左边隔间的门就看到我撑在墙边等他。他一见我先是受惊地往回缩,而后认出是我又难掩激动地笑起来,两排牙刚咧出又睁大眼慌张地道歉说:“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走错厕所的。”他以为自己跑到女厕所去了,明明我身后的墙上就挂着一个小便池。
“我听老林说你找我啊?”我垂眼盯着他,费舍尔露出腼腆笑容,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我推了他一把,侧身也挤进了隔间里,阖上门,一直把他挤到贴住墙砖,耳边的灰卷毛一翘一翘,我抓住一撮,笑道,“你不是去巡演了吗?怎么还在厦州啊?”
“厦州是倒数第二站。这两个月我一直都躲在厦州。”
“躲什么呀?”
费舍尔心虚地转转眼睛,不肯说。
“躲两个月想干嘛?找我吗?”
……
“到底是不是啊,给个痛快话,不说我走了。”
“是。”
我舔舔嘴唇继续问:“那……xxx 广场去过吗?”这个广场就是琴行所在的 cpb 中心。
费舍尔点头道:“经常去。我住的酒店就在那边。”
我的笑脸冷掉几分。这么巧?
背后的隔间突然发出马桶盖碰撞的声音。叶鹏已没有耐心听我俩闲聊,这是催促我赶紧办事。我扬起笑脸将把玩费舍尔发卷的手挪贴到他的脸上,抚摸又红又烫的颊腮。男人早先还有些惊惶的忐忑被柔情取代,雀跃地与我对视,他的双眼连同着内心毫无保留地为我打开向我发出邀请。哦,是似乎,毫无保留。这个邀请是否还有别的目的?我眯着眼将脸贴近,用唇贴住他的唇,掐断了这种似有非有的交流,费舍尔也热情地回应了我。我只把手搭到他的腰上,他便有了远超前次的勇气,抱住我的肩膀,闭着眼游走着抚摸我的背脊,将我整个身体揉进怀中。尽管他并不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但他确实用那件可笑的猫花纹毛衣把我暂时性地裹在了一个充满薰衣草芳香的世界。焦灼的呼吸、探索对方口腔发出的轻微“啧啧”声还有间歇发出的呻吟,让隔壁坐立难安的叶鹏倏地安静下来。我几乎能想象出他现在该是坐在马桶上,耳朵紧紧贴住隔板听壁脚……或者干脆直接把眼睛凑在隔板间那个光荣洞上——一个被数不清饥渴男人默契接力,以水滴石穿的毅力抠出的粗糙小洞——这个洞被林彧当成笑话说与我听,明明外边就是光明正大的性爱狂欢,这间小厕所还是不免需要承载男人间的老传统。他该是透过那洞偷窥我们,阴茎握在手中,底部扣着延滞快乐的狗环。
偷偷拉开眼前人的裤链,费舍尔制止我,不情不愿说:“有人。”
“怕什么呀。”我不以为意,抬脚踢了下隔板故意大声说,“这点眼力总该有吧?”
转身不容分说扒下费舍尔的裤子,把脸埋在他半勃的性器上,挤起软嫩的阴囊亲了几下就丢下不管继续朝上行动,撩开繁重的上衣舔了舔肚脐。费舍尔忍着声儿大喘气,一口接一口,不管我怎么告诉他“放声叫”“别管他”,他都不肯敞开声音给我反馈,脸皮薄的很,真怕他憋晕过去。扣子压住了额顶,我不耐烦再推他衣服,后来直接强拽把毛衣、衬衫还有他身上别的有的没的全脱光了,得逞后肆无忌惮地揉弄他完全袒露的胸部。费舍尔的胸部虽不够林彧和陈警官那般丰满,但长得要比这些健身的糙男精致,皮肤白皙衬得因兴奋而挺立的两颗乳尖红嫩似樱桃,用拇指和食指捻住颇有一番别样意趣。我想起王天润死也不肯让我嘬的两粒乳头,呵,不嘬就不嘬嘛,总有更好的在等着,这么想着,我将费舍尔的乳豆衔在口中舔咬一阵,吃到他的身下滴滴答答流出清水样的黏液沾湿了我的上衣下摆,棉布冰凉凉地粘住下腹。我将衣服除下和费舍尔的丢到一处,再要亲热一会儿,费舍尔却抱着我瞪着眼盯着对面,一脸害怕,我回头看差点笑出声,两个隔间中间的那个小圆洞里,此刻凭空戳出来了一根颤动的红紫红紫的肉刺。我蹲下身子,用手松松拢住那根阴茎,拍了拍,看着它像个不倒翁一样上下摇晃,对着费舍尔说:“你吃过男人的下边吗?”
费舍尔摇头。
我把他拉过来,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那根粗壮的阴茎。像是感受到自己正备受瞩目,圆润的龟头像年久失修的水龙头也开始一滴接一滴地冒出清液。费舍尔惊惶地一时不知道是该看我,还是看横陈在我俩之间的东西。一想到后边要做的事,我的身体也开始有些兴奋。
“不会?那今天我教你吃。”
伸出一根指头,将性器随意拨到嘴边。费舍尔望着我的唇,就在刚才,它还游走在身,慷慨地在他体内四处点火,此刻被取悦的又换成了别人,他不解,可又试图理解。我扶住他的后颈,将费舍尔押近,他的嘴唇抿得薄薄的,躲闪着侧过脸避免碰触到那根东西,本能地抗拒着我意图导演出的荒唐表演。
“尝尝吧。”
我柔下声,用最可怜的眼神看他。
“就舔一下。”
我哀求。
“就舔一下……好不好?”
我伸手握住垂在他腿间的东西,一下接一下地揉拨,像给一只猫梳理毛发,费舍尔艰难地看向那双试图驯服他的手。
我不断劝他。费舍尔也许真的很喜欢我,在我殷切的期待下,他终于皱着脸,凑到足够近的位置为难地伸出舌头在顶端舔了一下。阴茎在他的唇边抽搐地微弱晃动。我笑着搂过费舍尔的脖子,让他更彻底地碰触到柱头的同时也能够碰触到我的双唇。当我的鼻息与费舍尔的鼻息重新亲密无间地交融,他的抵抗瞬间瓦解了一半。瞧,这和我们刚才的吻没有区别,只不过中间加入了第三个享受其中的人罢了。两个人可以快乐,三个人同样可以。用舌尖推开费舍尔的牙关,刮蹭而过的马眼涌出腥咸的湿液,顺着被我打开的缝隙淌过他的舌苔,从嘴角泄出,一路蜿蜒地流过他昂起的颈线。
“好棒啊……”我对他说。
我吻向费舍尔的喉结,在他呻吟的时候,叶鹏的性器见缝插针在他口中滑动更深。费舍尔的眼睛半阖着,眼前像盖了层迷雾,完全看不清也记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即使我已经撤离,他也像没察觉一样,嘴和喉咙按照刚才节奏继续勤奋吮吸,像被我夸奖过的那样吮吸,摇摆头不断适应着新的角度,以容纳对方更加持续的侵入。被锁精环紧紧合勒住的睾丸,圆肿着,拍打在费舍尔酸疼的下巴上,顶端已戳到喉眼,生理性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他一定从小就是个好学生,这么乖。我看得出他已强忍着呕吐欲吞到极限,是叶鹏这坏狗太得寸进尺了。虽然我还在为费舍尔有可能接触过妮妮而生气,但我又忍不住开始喜欢他了。
我的视线在他们的连接之处徘徊,震惊于叶鹏这家伙还挺守规矩,没想到他的狗环还未摘掉。离得这么近看,银色的金属环像藏在一团棉花中的钉子,被深深地嵌进了皮肤一样,在深色的囊袋上留下黑紫的掐痕。我的身体好似突然着了火,不受控地发起抖来,热源从我的头顶向下,蔓延过眼睛,眼眶发热,漫过嘴唇,我的喉咙被灼得干裂。
他……他们该获得奖励,我模模糊糊想。握住费舍尔泵了两下,伏下身低下头含住被遗忘的东西,狭窄的臀部几乎同时向我贴来,我抱住了他。吞吐间巨大的快感让费舍尔大声哀叫起来,摇摆着头想要摆脱抢占他身体的男人,一时没控制住牙齿刮擦到口中的肉棒,搞得隔壁的叶鹏也爽痛地骂了两句脏话。我趴在费舍尔的腿上为这滑稽的快感传递链笑出声,奈何口中也有物只发出几道“荷”叫。通过费舍尔遥控叶鹏这种感受太奇妙了,口中的充实近乎幸福,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当性欲在费舍尔的身上开始占上风,他开始以更加激烈的摆动取悦叶鹏,甚至伸手扶住盲目乱动的物什,指挥着它,引出正确的钻动方向。男人压在隔板上的闷响就是我的战鼓,让我也斗志昂扬,更加卖力地服务费舍尔。不管理智怎么说,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挑拣并选择能获得更多快感的路径,是麻痹的大脑能发出的唯一指令,我们都在其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察觉脸下的阴囊绷紧,我抬起费舍尔的双腿去摸他股间,那里早已是一片泥泞,是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了。
我将费舍尔的头从叶鹏身上释放,让他躺得更低以让后穴完全露出,装好假阳具后甚至不用润滑液,推得耐心些,第一次便成功进入了。费舍尔也不像第一次玩那么不适应,今天的前戏玩的够久他的身体已被完全调动起来,就像熟透了的苹果,落地只缺一个契机而已。他歪靠在隔板上,双目有些失神,可情欲在他的脸上身上染尽了颜色,随着我的挺身,不自觉用双腿紧夹住我的腰。
“哈……”他开始回过神看我。
我压住他,倾身尝到了他口中另一个男人的咸味。费舍尔用他刚才吮吸的力道嘬取我的舌头把我牢牢缠住,这让我更加兴奋,不顾一切地抱紧他,让他的呜咽在我的耳边战栗。
“叫。叫出声。叫大声一点。”我命令道。
费舍尔彻底滑倒在逼仄的厕所里,比上一次的杂物间更加彻底。我俯视他,用不可置疑的权威将他禁锢在臂间,他想要这个,我知道,他想要这个,即使我无法真正感知到他体内的炽热,但我知道他在一次比一次深入的冲击中,一次比一次更加贪婪地绞紧穴内的阳具,想象着那代表我对他的喜爱。那是馈赠,他想要这个。
“快、快喊出来。”我吻过他的眼角和鼻梁。
“啊……”
“哈……哈……”
“啊!”
费舍尔抬起头,看见头顶光荣洞中逐渐缩回的东西,临走之前滴洒出的热液落在他的胸口——被我吻过的胸口,还有他的肚脐——被我吻过的肚脐……烫得他想要痛叫出声。马眼不受控地喷洒出一小条白色珠链覆盖在热液玷污过的地方。费舍尔痛苦地皱着眉,他还没有完全达到高潮。他不想这么快就达到高潮。我伸出的、想要触碰白浊的手指被他捉住,转变方向按压到男人的心口,紧紧地,就在他平坦胸部的正中,那里有让我连肉体带灵魂陷入进去的漩涡。
隔间的门被粗鲁拉开。叶鹏看了一眼被我折在地上、抱着一只手臂已经日得神志不清的费舍尔,一言不发走到我身边。我看了他光裸的下身一眼,用空闲的手替他把睾丸上的狗环解开。这家伙在隔壁一个人不知道搞什么鬼,上身敞开的白衬衫皱得一塌糊涂,领带也解开挂在脖子上,眼镜不知去向。好好梳理的头发乱七八糟,黑发垂在额前,鬓角的白发里正往下滴汗。他在隔壁造火箭么?怎么激动成这样。
叶鹏来到我身后跪下,拍拍我的屁股示意我撅起来,吐了口唾沫在手上掰开臀肉在我的后穴上探弄。“你不是说你不干男……”话没说完,他就塞了进来。我干别人后边,他眼热了也非要干我的后边。太久没做这种,还真是不习惯。
“干你又不算搞基。”叶鹏将我身躯前压。我的小腹紧贴上费舍尔的下体,让身下男人不自觉地扭动起身子。
我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使费舍尔也跟着紧张,这实在太丢脸了,我咬着牙睁开眼朝他点点头。一开始我只觉得叶鹏像个无头苍蝇在我身体里乱撞,但他其实已足够耐心试了许多个位置,直到某个瞬间,隔着薄薄一层皮肉,体内的东西戳到了能够产生微妙快感的那片区域。我拍着叶鹏的大腿告诉他找到位置了。
“啊!”我惨叫起来。
触电般的快感在皮下游走,我又重新找到动力去干费舍尔了。我一定要让他爽到像上天堂,我当时是这样想的,以后他和别人在一起做爱,都会想起在一间厕所里他被一个女人……和另一个男人,压成折叠屏狠狠日过。叶鹏显然也有类似的想法。一双手从臂下穿过玩弄我的胸,不一会儿一张嘴又咬在我的肩头,留下一个粉白的牙印。我偏过头只看到叶鹏散乱摇晃的短发,听到他破风箱般的粗喘。汗水甩动着砸到我的脸侧。潮热的躯体紧贴不留一丝空隙,一根阴茎塞进我体内疯狂抽动,挤压、泵跳,钩链一样扯住我的心脏。快乐伴着剧烈的撕痛,我也急切、细密地顶弄胯部在费舍尔体内活塞,他缠在腰两边的腿紧得像烙铁,这男人上辈子是蛇。欲望就这样高高地悬在心脏的上方,逗弄地翻起筋斗,不肯下来,费舍尔一边撸动手腕试图榨取自己的高潮,一边不得其法,更加狂乱的扭动身体,腿腹压住我的腰眼拼命将自己压到阳具上,搞得最后叶鹏都上手扭住他乱踢的脚。我不顾费舍尔的抗拒强行扯出了东西,又在他的哭咽声里狠狠地插入正在困惑收缩的小穴,给予他那欲求不满的前列腺最强的一次冲击。
“啊!!!”
汹涌的白浊一浪接着一浪拍到费舍尔的白肚子上,胡喷乱撒地绘出一副高深而壮观的画作。他深吸了一口气,直到好几秒后才颤抖着呼出,后脑勺无力地磕在地砖上,双手倒在身体两侧,望着头顶的电灯,好像看到了宇宙一样。
我一把推开叶鹏,由着他对墙洞狂撸,发出野兽一样的咕噜声。手忙脚乱扯掉假阳具,我搓了一会儿湿润的阴蒂十秒之后就大脑空白地迎来第一次高潮,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扶着墙。“操!”旁边的叶鹏咬着后槽牙骂骂咧咧地把一串东西射到墙角,手抽动的速度都去破吉尼斯记录了。
喘了两口气后,我又接着在身下活动取悦自己,又过了大概五分钟,第二次高潮来临,虽然不如前一次强烈,但也不错了。我还觉不够,揉着肿痛的阴蒂,强行来了第三次。连着爽完三次,我才松了口气,发现两个男人正盯着我。
“羡慕吧?下辈子投胎做女人,你也能爽这么多次。”我叹息着扶着腰坐到地上。从角落里一堆衣服里找到我的裤子,掏出香烟,自己一根,叶鹏一根。
“你要不要?”我问费舍尔。
费舍尔指了指墙上贴的标识说:“厕所吸烟要罚款的。”
“罚呗。钱我包了。”叶鹏咬着烟接过打火机替我点了烟。
费舍尔也拿了一根。
叶鹏坐在马桶盖上,还翘着他的二郎腿,猛吸一口憋在肺里回味一会儿才吐出,长舒着叹道:“爽啊。”
我点了点头,倒在费舍尔的腿上,疲软缩小的性器压在我的耳后。“是挺爽的。”我说,抽了一会儿,抬头问费舍尔,“你爽不爽?”
费舍尔朝我笑,呛了一口竟吐出了个烟圈。他根本不会抽,抽的是白烟。
收拾完,穿好衣服三个人刚走出厕所林彧就来了,脸色不大好看,他现在有些像我高中时抓校纪校风的教导主任。我把叶鹏推出去让他解决,带着费舍尔去停车场。他一报酒店名我就知道在哪儿,根本不要导航。
从郊区开过去,走高架需要半个小时,路上很空只有寥落的几辆车从旁边驶过,一片漆黑中只有仪表盘闪着光,等在内环高架上开了十多分钟我才发现音乐忘记打开。费舍尔也不提醒我,只是安安静静缩在安全带后边想自己的心事。
我突然开口道:“你住的酒店那边有个大琴行,你知道吗?”
费舍尔扭过头,表情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乱蓬蓬的卷发随着点头一晃一晃。
“他那边有台展示用的古董立式老钢琴……”我清了清喉咙,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闲扯这些,直接问他不就行了吗?“上个月 6 号……下午,大概下午茶的时间,我好像在那间琴行门口看到你了?是你吗?”
费舍尔想了一会儿回我说“不是”。
“你的记性这么好的?上个月随便某天都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也是碰巧遇到一个很多年没见的老同学,他现在在大学里做老师呢,就把我拉过去参观了。连着去了两天呢。”
“没叫你去顺便开个讲座吗?”我笑道。
费舍尔也腼腆地笑了。
“你渴不渴?手套箱里有饮料可以喝。”我随手朝他腿前指了指。
“不用啦,谢谢。”
“……”下高架的转弯空档,我状似无意地问:“你的拍立得今天不带了?”
“赶飞机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
我飞快地瞟了一眼费舍尔——他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扭头不再说话,专心地看窗外夜景,轻轻叹了一句:“厦州的夜晚真的很漂亮。”
“喜欢的话,下次再来玩呐。”
费舍尔又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他有心事,可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所以回头望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玩起自己的手来。
我催他:“怎么啦?”
“我之前说过我要去做手术……嗯,我应该……明天就飞美国了。”费舍尔偏头看我,见我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等他下文,声音顿时变得有些紧张,“我想……我能不能和你留个联系方式?如果说我恢复不错还能再在国内开演奏会的话……我想送你两张票……这样,你可以带你的男朋友一起来。上次那场听了怎么样?你……你们喜欢吗?”
所以他把王天润当成了我的男朋友,倒也不算说错。“好啊。”我爽快地应下把手机号报给了费舍尔,看他因为加到了我的好友而雀跃起来,一时失笑。熟悉的琴行在街角闪过,我把车停靠在路边,费舍尔小声说了句“谢谢”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朝我挥手,依依不舍的。我看着他转身走向大楼才划开手机,在搜索引擎上打上关键词。费舍尔的同学任职的学校,左不过厦州那几间知名高校,我换了两次搜索词就成功检索到校园官网推送的新闻。配图里的费舍尔正抱着话筒。时间也对得上,就是在妮妮出事的那天,我真的错怪他了。
车窗被“笃笃”敲响。手一抖飞快黑掉屏幕,瞪向窗外,发现是张熟脸。放下窗户,我疑惑地问去而复返的费舍尔:“怎么啦?”
晚风很不温柔的吹起男人的卷发,飞散着像朵灰色的毛茸茸的蒲公英。费舍尔冻得缩了缩脖子,不像之前一样有艺术家的潇洒味道,在厦州游荡的将近两个月不但没有放松身心,反而将他和成功的事业隔离开,转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疲惫男人,迷蒙的眼睛上总有团湿湿的雾水,垂下的眉毛和眼角既认真又伤感。我等了半天,他都干站着不说话。我又问:“怎么了呀?”
“其实——”他的声音散在风里,我把脸凑到车外,费舍尔也会意地低下头,“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很喜欢你。”五个字扎实地钻进耳中。
我点头告诉他:“我也喜欢你。”
费舍尔忐忑地端详我的笑容,又问:“是那种喜欢吗?”
“嗯。”
费舍尔在我目光中的搜寻,想要确定我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而我十分坦然。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呢?我没必要假装矜持否定自己的感觉,否定一次又不能攒一记功德。可就算是我这么道德败坏的人也还是留有底线的,我让费舍尔去看我的车后座。那儿什么都没有,除了左侧加装的一只宝宝椅。
“我喜欢你,但我还喜欢很多别的东西。所以……必须要排出一个先后来。你懂吧?”
费舍尔听懂了我的暗示,落寞地点头,半响后重抬起头对我笑道:“没关系……没关系的。你喜欢我,那就够了。”与其说是说给我听,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谢谢你。”他小声说完这句,扬起一个虚弱的笑脸,缓缓踱步离开。这次我看着他走进了旋转门才启动车子。
鬼鬼祟祟打扰我生活的那个人重新变成了一个未知的问号,这很烦人,但我发现相比起这个,我更加频繁地回想费舍尔在车外对我说的话,思考自己这么对待他的真诚表白是不是太冷淡了?他还是个病人呢……这直接导致了我回家一夜没休息好。旁边的老武也睡得不安稳,在他那一边的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还说梦话。
第二天早上起床之前,我立刻发信息问费舍尔要了房号,买了个新的拍立得同城急送过去。手机连着震动起来,发现是费舍尔发来的拆箱返图,新相机摆在白色的床单上,角落的地毯上能看见摊开的行李箱一角。“谢谢😊”和“马上要去赶飞机啦”两条信息之后还跟着一个不知名小动物欢呼雀跃的表情包。看来过了一夜他已缓过来,我长舒一口气倒回到枕头上。老武“唔”了声迷迷糊糊睁开眼,眼下也挂了两条乌青。
“怎么了?”
“没什么。”我拍拍他,安慰道,“再补会儿觉吧。”话音一落,才闭上眼便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