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仙记
名义上,本篇还是我的繁城同人少年游的番外,但本质上,我只是借了个现成的人设,是接着尾声往后写的色情小故事。因为和那本的气质不搭,所以单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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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浙江有一姓谈的童生,家中清贫,屡试不第,待到二十有五仍未娶亲,媒婆拉红线,女方家中索要媒钱十五两。谈生添有几笔画工,只得偷偷在书坊寻了路子匿姓名替人绘制春宫图。他不去妓院又未婚娶,绘图全凭想象,起先虽反响平平但总算画的顺利,等画完五六十张后,脑汁绞尽竟也无法动笔,心中苦恼干脆舍了书案,寻一个大雾天上山采风。
那日游玩的一座无名野山,谈生在山脚茶寮听樵人说山中藏一温泉,时有仙人前去沐浴。樵人劝谈生雾天湿滑不必强求,谈生却生了兴致誓要去寻到温泉一瞧仙人真貌。进山后果见怪石嶙峋,坡势陡峭,加之大雾天失了方向,谈生心里已生退意,转身之际却好似听见女人娇笑的声音。他循声而去,走入一小道,前方竟是死路,笑声犹在耳边,谈生便又撩起袍子爬上一块光滑的大石,踮起脚尖果见上方别有洞天,石上有水纹想来他所处的位置正是一条干涸的小沟!奇哉怪哉。勉强扒开树丛,缭绕如仙雾的蒸腾水气混着奇花异草的清香扑面而来,谈生倚在石壁上,看向五米开外,一个赤身裸体的年轻女郎正坐在温泉池边玩水,似乎还不到双十的年纪,不远处池边也坐了一个着单衣的中年书生,趴在地上捏着一支蘸了墨的柳条根茎对着女子写生。两人时不时说笑两句,好不快活。
谈生乍见书生所用的绘图工具便觉好笑,细看才发现这男人手有残疾,右手仅剩下拇、食两根指头,自然捏不住寻常毛笔只得用更细的柳条。柳条上的两根手指却极有力道,换别人一顶使不上力,他却使得圆转流畅。书生还要再画,女子却没趣起来扑腾一下跳入水中,自如地在水中钻了两圈,游到男人旁边一把夺过竹纸,瞧了一眼就往身后的水池子里丢去,又抓住了书生的脚逼他也靠近池边坐下。
男人腿也有疾,将将挪过身去,女子便麻利地剥开他身上那件白色薄衫,将脸颊贴上袒露的胸腹,本是个温存时刻,她却越移越下,最后大半个肩膀都沉入温水中,不言不语对望了一会儿,低下头趴在男人的腿上衔起面前的阳器吃了起来。女子自顾自吃着,那书生也立时闭上眼撑靠在池边,衣袍散乱地微喘起来,他的半身犹在岸边,半身已然入水,由着女子做主在身下胡来,想必是十分受用的。池水微漾,倒影颤抖。书生又眯睁开眼,静静垂眸,长久地望着正与他肌肤相亲之人。
谈生本来还在探头想看清那书生肩膀上纹着的兽像是什么,却见他俩青天白日在山中野合,登时又臊又奇,有心想走又怕惊动了里边,让人知道自己正在一旁偷窥,两条腿如生了根一般,动也动不了。他忍住不看池中情状,可就算不看,耳朵也能听见里边男人的喋喋呻吟。
温泉的活水细流依照山谷的地势,游到谈生藏身的方向,那页废了好久功夫绘制大半又被水浸泡完全的竹纸飘荡过去,谈生连忙伸手去够,好不容易才将湿纸拉了回来。纸上,极细巧的工笔将女人的云鬓黛眉、酥胸窄腰描绘,眉目静美,不着一缕却显高贵,尤其是那双似冷非冷,似笑非笑却又流转春情的眼珠,执笔之人最是钟情于此,笔法也最为精到。隔了热雾谈生并未看清池中二人面容,但见了这纸上的工笔美人便以为自己已认识了不远处那位嬉戏水中的美貌佳人。
画上墨痕渐渐晕开,谈生连忙脱下外衣将竹纸摊平在石壁上细细地擦拭平整,转包在衣服内,准备带回家中。谈生心想:这书生也不知是谁,画工如此了得。索性谈生只当是如樵人所言,无名山有仙人,而这幅画就是仙人赐给他的,有意要他好好临摹学习!本来想到这里,就该拿了画打道回府,谈生到底年轻又忍不住重新拉开遮目的树丛,窥看池内。
那厢一对男女玩了一阵,女子便又起身出水池,拉着同样湿淋淋的书生躺在池边。不知何时两人已抱在一起,一上一下肏了起来。衣物被丢在旁边,二人皆是细皮嫩肉,此刻来来回回交叠重合在一起,震得噼啪脆响不绝,男人的光臀两边各架着一条女人的细腿,像压弯了腰的芦苇荡一般晃来晃去,正是胳膊挽着胳膊,脸颊贴着脸颊。乳浪臀波,伴着一声又一声的酥爽哀叫,谈生不觉头晕眼花,眼前的日光也像这对野仙一般折来叠去,钻来挤去,两腿一软仰头从石头上摔了下去,直摔得两眼发黑,又不敢呼痛只得坐在地上休息,歇了好一会儿眼前才又看得见东西,此时头顶男女交欢的嗯啊声渐响,肉体拍打的节奏也失了进退变得杂乱密集。谈生低头看胸前,衣物包裹的画纸未被摔散,心里才松了口气,咬着牙爬起来,又站到石头上去看,只看到两个歇了云雨满身湿汗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人儿,不由低低地“哎”了一声,叹完转念一想,想道:我哎个什么呢?
交合完的两人钻入温泉沐浴,泡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穿戴衣物,女子拾起的竟是件道袍,她挽好道姑的发髻又帮着男人系好深色直身,两个人收拾了东西携手离去。
等两人不见踪影谈生才回过神,跳下石头揉腿,抱着残画一身泥污地跑回家中。他照着那副工笔图摹了一张类似角度不同头饰的,虽是单人像但交付给买家却是意外地受喜爱,钱款给得格外丰厚。渐渐地,他竟也在士人里有了些名气,有些人找来要他绘一副同样形貌的裸女图,只不过多了些细枝末节的要求。谈生赚了不少银子,心也安逸起来想着再赚些便收手,现在下聘礼成家的事已不发愁,得给日后生活多存些余钱。又有一天,从杭州寻来个不甘心佳人独坐的富商,给了谈生丰厚酬金要求他给画中再添一人,做些活色生香的事,谈生握着画笔试了几次,可原画勾勒的神妙之处他却不通,填上的人物也如泥石一般拙劣,天上地下如何相配?怎么画怎么错。硬着头皮交货,当然得不到好颜色,那富商自觉被戏弄甚至找了个由头让谈生惹上官非。
正在焦急之时,有位颇欣赏他的士绅替他指点迷津,说是这种可大可小的官司无需县尊老爷费心,只需要请县衙的典史帮忙周璇,囫囵过去就算完。士绅又出面做东替谈生请了本县的宋典史说和。谈生还记得他去陪酒那日,宋典史一开始脸色虽说不上和煦但也给足了面子,在士绅半恭维半强迫的要求下不点头,可也不摇头。主家告诉谈生,这便是默认了的意思。所求有了结果,几杯酒下肚,士绅也放松下来拉着谈生告诉宋典史这场乌龙官司的由来,原是因为一张裸体的仕女图,他当茶余饭后的笑谈来讲,说罢从衣袖里取出一本锦皮薄册页,递过去请典史赏阅。典史百般推辞,耐不住对方纠缠最好也只好翻开一观,初时神色淡淡,等翻到起风波的那页陡然神色大变,疾声厉色喝道:“这……这是谁画的?”
士绅道:“是谈生的手笔。”
典史瞋目裂眦,揪住谈生衣领怒道:“是你画的?”
谈生吓得呆住:“是、是学生画的。”他此刻听到宋辰气得呼呼喘粗气,蓦地觉得声音耳熟的紧,又偷偷去看近前典史的身高体型、眉眼轮廓,看他的瘸腿断指,惊觉这位满身疲态、不近人情的宋老爷与那日窥见的山中书生何其相似!哎呀,哎呀,谈生心里惨叫连连,想道:原来是他呀!我偷了他的画怕还不是最叫他生气的,我临了那位道姑的倩影供人传阅赏玩,要是让典史知道此事怕是杀了我也难平其愤。当时谈生便眼冒金星,考虑到典史用刑残忍的名声,只想立刻撞死摔死。
典史抓起锦册不顾士绅的呼叫,发了狠把里头的画像撕成碎片,撕完还觉不够,将宴桌上的酒壶拿过来淋湿残页,左右张望夺过一旁的灯烛往湿处扔下,堂下立刻升起半人高的火焰来,把士绅惊得大叫,忙叫伺候的小厮进来扑火。
这一夜的混乱让谈生心惊肉跳了两日,他回到家中夜不能寐,以为宋辰是恨他到了极点,于是战战兢兢等着典史整治他的手段落下,谁知等来的却是宋典史辞官的消息。原来那日典史烧书把设宴的士绅给得罪狠了,那位士绅私下嗜爱春宫美人,那书是他珍藏之物,每一副都是精心挑选从别书中选来裁下,重新装裱耗费数年才收录成册,平日爱惜有加自不必说,谁知眨眼间给人烧成一堆飞灰,宋辰气,他更气!他家在本地乃至本省都很有名望,族中历年都有人在朝为官,使些方法逼一个无品级的小小典史再无法立足浙江官场有什么难的?就算这位宋老爷有些来历,可官是他自己辞的啊!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便是这个道理。
就这样,谈生有惊无险又过一关,正以为此事了结,哪知失了美人图的士绅也找到了他,以补偿为由,要他重新绘制出一整册与池边裸女图同样水平的春宫图册,否则要他好看。
这可要了谈生的命,他只得了宋辰的一页图,如何能画出一整本。当下谈生又起了去无名山偷画的歪心思,思忖那日与宋辰快活的道姑应该还在,她那儿一定还有许多宋辰的画作,那么又该如何找她呢?谈生又想,典史辞官无事可做难保不会与她厮混,我只需要看着宋辰的行踪便可。可辞官以后,宋辰也没过来找他理论,不知是否还在蠹县。他到底心里惧怕,犹犹豫豫在家蹉跎了几日,终于稳住心神,查访到典史的住处,又买通了他家附近的一名乞丐,知道宋辰确实还在本县生活,而且没了生计以后日日都要往无名山方向去,风雨无阻,天亮去黄昏回。
谈生心里有了计较,某日背着纸笔又上无名山,这次的天气可比上次好,谈生也比第一回更加认路,他每走十米就做一标记,一路寻到了上次偷看的石壁。他放下包袱爬上大石,还没拨开树丛已听到有微弱的人声,喜不自胜,清开眼前障碍果然看到温泉旁两道身影。还是那日的一男一女,却是一立一倒,那位妙龄女郎正口对着酒壶的壶嘴饮酒,喝至微醺身形摇晃,溢出的酒水沾湿胸前纱衣,一路顺着胸缝向下流,宋典史正倒在她的身下,把脸埋在女子的私处也跟着啄饮滴流下的酒液,不肯罢休又用舌头舔净周遭酒痕,酒香混着女人香,竟也享用得醉眼迷离,脸带红霞。女郎被他舔得轻叫两声,丢开喝空了的酒壶,对身下人揶揄道:“宋兄,我的酒喝完了,你怎的还不撒嘴?”宋辰不理她,女郎见他喉头滚动,两片嘴仍自固执地一张一合使得下巴上闪了湿光的胡须一抖一抖,显然吃的性起也不管吃的是不是酒了,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毕,“哎”了一声,解开男人的里衣弯腰伏倒在他的身上,也抓起那物学着宋辰的样以口侍弄。
谈生看他们颠鸾倒凤不由眼热心烫。女郎一派玩乐姿态,宋辰却被招呼得情动,身子颠三倒四,脑子里也跟着颠三倒四,嘤咛着扭了两下立马又被身上压覆之人箍住,身体燥热只觉整个人都缩成腹下三寸那一小片地方,整个人都被只暖柔的小口紧紧撮住,嘬完又舔,舔完又碾,裹挟得再不能思考,全新全意凭它前前后后、进进出出地摆布,只在快意强到承受不住了才大声呜咽,不觉间抬脸埋入花心更深,鼻前酒酽花浓,细嫩的腿肉贴在自己颊侧,汁水涟涟灌入口中,只以为自己在吃琼浆玉露,除了赶忙吞咽无以为报,生怕漏出一滴。他想要说些什么,才一张嘴,唇上胡须刮蹭花壁更深引得身上人浑身一颤,裹在温柔乡里的阳器被撮取更勤,宋辰呼吸一滞,章法大乱,这上下两“口”皆被牢牢堵住,真是进无可进退无可退,两相逼取,不由腹下鼓鼓,囊袋发紧。
谈生听那边传来舌头弹出的啧咂水声,听得面红耳赤,身体也起了反应,连忙低头闭眼不再看二人扒抱一处如痴如醉的春样,可还是压不住心头邪火,把手伸向下边,天人交战时,一声响亮的呻吟将他唤醒。
“啊……”
原来飘飘然间酥麻的快感堆积起来,宋辰神思尚且恍惚,身体已是熟透,瓜熟蒂落,自然而然挺起腰肢送出大片淫液,洒在女子的口中与双乳上。
女郎吐出通红的阴茎,看它喷出两小股白浊后仍未消退,肿胀的柱身比先前还要灼烫,忍不住啧啧赞叹道:“仲虬,我的炼丹水平又进步了。”说罢,对着不肯歇息的肉柱揉弄把玩了一番,张开手掌比对着尺寸形状,爱不释手,玩得身下男人又是嗯嗯啊啊的叫,偏偏他的脸还被闷在女人的下身,听起来像在呜呜哭泣,实在可怜。女郎抬起臀部,还未让典史歇息片刻又扭身一下坐到笔直竖立的阴茎上。也不知宋辰饮了多少酒,此刻双臂沉沉倒在身躯两侧,动弹不得,胸上两团白肉被一双纤手捏住,除了把一张醉脸摇来摇去别无他法。女郎不顾男人骤然的急喘,把手转撑上他的双肩,俯瞰男人酡红的双颊还有被水光泽润至红艳的薄唇——那儿正半张着,喊出更加响亮清晰的淫叫,随着她的起伏弹跳时而轻柔时而惊叹,又看他汗水打湿的发丝粘在嘴角,伸手替他缓缓拂开。
水边不绝的击拍之声固然香艳,可那女子精力非人,好似不知疲倦似的,直把男人骑得神色呆滞、嗓音沙哑。谈生去看一片狼藉的酒盘,酒盏边滚了几颗蚕豆大小的金丹,想来就是他俩交合之前服用的。丹药漆黑泛红,谈生看一眼就挪开目光,四处寻找终于在酒盘下看见一叠被压住的竹纸,上边涂涂抹抹已有痕迹。谈生大喜,脑中春意霎时退了个干净,满心满眼都是这叠能改变他命运的“大作”,盘算起如何把它们偷到手,如今只能等二人做完……
那边女郎见宋辰只两眼发直地痴望自己,以为他还没酒醒,从身后捞出一支干净的毫笔,斜身将笔头按进温泉,蘸湿了捞起架在男人赤裸的胸前勾画,口中念念有词,谈生听她念道:凤鸣期不来,瑶华几销歇。唯有山中人,吹箫弄明月。嗓音清冽悦耳,念诗好比唱歌,说到“瑶华”笔调转过胸前匍匐的兽形纹身,唱到“吹箫”接又圈起颜色渐深的乳晕,待念到最后一字,故意将笔杆调转用顶部最纤锐的毫尖点上挺立的乳头,精妙的顿笔在绛红娇嫩的一小粒乳尖上调弄,留下一轮无色的满月,一遍遍打着圈儿,涂得上头水灵灵。
“啊……”宋辰被激得胡乱哼叫,挺着腰,男女和合之处如小泉般地漫出水液,湿污了臀下摊放的亵衣。
女郎说:“宋兄,这便是全诗的精华之处啊。”她将神色高深的玉脸低下。
“嗯……哈……”细密温暖的呼吸罩在胸前,宋辰难耐地挺胸本能想要贴上她的嘴唇,女子观察他欲求不满的样子半响才轻笑吻上,慢慢吮允品尝,身下的交合也不再如先前那样紧迫,变得柔情蜜意起来。
宋辰慢慢回复神智,伸手抚上她垂散在胸前的青丝,惫懒道:“我早晚得死在你的身上。”
女郎笑道:“那岂不是天大的福分,不正好遂了你的意?”
宋辰也笑,默认了,安分躺着让女郎骑他,等体力恢复些许才坐起身子转而抱住对面,让她顺着自己双臂和下身提送的力气合击,这番交融总算琴瑟和同,搂在一处亲在一处,哼叫呻吟互相附和,不多时女郎起身拉出性器,让它把汩汩精水射在两人的大腿上,待它射完侧身躺下等宋辰将东西塞入体内,两人又换了个姿势活动,如此这般肏了足有五六回,宋辰才勉强收势。
谈生看完了全程,心下腹议:这世上真有让人银枪不倒的神药?若能搞到手,定也能卖个好价钱。想完又哀叹起自己不知不觉变得偷窃成性,就算这么想,眼睛也还是不自觉盯着那叠画,连带着那几颗散落的药丸。
池边男女肉欲暂歇,照例沐浴完收拾好自己的衣冠,拾起盘下画作时宋辰不知想到什么脸色沉了下去,捏着竹纸立到水边,把手里东西尽数揉碎撕烂丢到池内,眼看着破碎的纸面软烂不堪才作罢。
身后女郎问这是他怎么了,宋辰只说没什么,转身牵她。二人走时还在闲聊,女郎说:“这药效未免过强了些。下次咱俩换一换。”
宋辰道:“你竟也知道累。难得。”
女郎怨说:“还说呢,我这两日光顾着陪你,功课都落下了。你下山独个儿待几天再来吧,你总怨说公事忙,辞了差事正好静心读书。下次来,帮我带点花苗,我前两日看书偶得了一个新的种花窍门……”
二人走远,谈生哪还顾得上跟去寻女郎的住所,连蹬带踢攀上石壁,爬上去直奔温泉,不顾衣物扑进水中捞画,反复捞取了半个时辰才把宋辰撕碎的画片找回来七八成,忍着湿衣的寒意就地拼起来,看到化开严重的部分,取出自己准备的薄纸盖上,用炭笔细心描印,全心投入不知时间,忙到天色渐暗才弄完。他抱着新搞到的画作,吹起自备的火烛,小心下山。
这次的画不全是裸图,有许多张都穿着各色衣裳,明明画的是同一人,有时穿裙钗打扮成大家闺秀拈花蹙眉,有时穿男袍捧着一柄折扇纳凉,往后还有她穿道袍、扮商贩、作渔夫的小画。谈生哭笑不得,猜测这便又是两人游戏的方式,一张张看来确实颇有趣味,带回家取了画中人的轮廓形态,衣物一并除去,又添添改改总算把画册那事搪塞了一半,算了算还差十张。谈生带着已经整治好的画像去见士绅,对方果然满意,谈生又说作画不易要多些时间排布设计,也允了。
谈生记得山中女郎要宋辰过些时日再上山,便更加严苛地请人盯住对方住所,生怕宋辰走脱,又多请了两个眼线,也还是放心不过,干脆自己亲身上阵每日白天躲在巷外茶楼观动静,发现宋辰家中只他自己一人并无妻儿,女郎也像说的那样从未离山一步。他无所事事不免胡思乱想,猜那年轻貌美的女人或许是什么山林精怪幻化人形,勾引性格古怪的寡居男人,要不两人怎么会如此淫乱!谈生自觉有理,又怕言词冲撞冥冥之中惹来祸事,改称精怪为野仙,想着:自古妖怪无论修炼或是害人,没有不想成仙的,我叫她大仙她定会满意。
过了段日子,因为士绅为人高调,得了谈生新“作”的画忍不住到处炫耀与人同赏,使得谈生的名气更甚,终于传到宋辰耳中。有一日,谈生照旧坐在茶楼上,远远就看见宋辰的骑着灰色懒驴归家,驴身的布袋中驮了满满当当几十本册子,宋辰拄着拐杖艰难地将火盆挪到小院里,把驴上新买的书本全部扔进去,丢了把火,坐在台阶上盯住焰光气喘吁吁。谈生在二楼看得真切,心下奇怪,去书坊一问才知道宋典史去买书结果发现店内更加卖力兜售谈生绘制的春宫图,气得他浑身打摆子,干脆把店里收有女伴裸像的书全买回了家。买回家,一把火烧干净。这番也是他实在没法子,乱了方寸,但凡想想商贩吃到甜头必然更加卖力制书,就知道不过几日那些图画是春风吹又生了。
这把火也给宋辰烧的精神低迷,看不进书只知道坐在窗前郁郁发呆,等到了与野仙相会的日子也没收拾行装上山,反而换了外袍推门出去,谈生跟上去,发现周围景色熟悉起来,最后看到宋辰停在自己家门口满脸不情愿,似乎踌躇不定,心中一凛,身形躲闪不及被站在门口的宋辰看了个正着。谈生转身就跑,听到宋辰在身后叫他跑得更急,抽空回头发现那老书生吹胡子瞪眼,张合着嘴巴好似在叫骂,心里更怕,又跑出百米听不到追逐声才回头,看见巷尾处那道灰绿色的踉跄人影已扑倒在地,拐杖滚落一旁,结结实实跌了一跤,倚在墙根灰头土脸的,半天起不来,当真狼狈。谈生脑中毫无歉意,只心道:好险,好险。逃过这回,宋辰再没来找过他,等身上跌跤跌出的青紫褪完就又上山去了。
谈生缀在男人身后随他上山,绕过奇石经过温泉,又往上不知方向地走了几百米终于走到一片竹林,一小竹屋坐落其中,长林丰草,鸟雀啁啾,真是隐居的好去处。谈生看宋辰入屋,女郎走出招呼他用饭,自己却来到廊下采集荷叶上的露水,饮用完走到别院一架正在炙烤的丹炉前合眼打坐,待宋辰用完饭走到身边才起身掀起丹炉的顶盖,取出两粒还热烫的药丸,一人一颗服用下肚。吃完药聊了会儿天,女郎重回蒲团打坐,宋辰走进内室褪下外衣午睡,那屋的墙壁上果然如谈生所想,贴满了字画,画中图案栩栩如生,不止有工笔仕女图更有花鸟禽兽、传说故事,每张都提了字。那些字与周遭字帖一样华美,不难看出出自同一人之手。谈生看得心头一片火热,想道:宋辰握不起笔,想来那字是野仙的手法。他俩天生才华偏偏要浪费在山野间,寻仙问药沉迷淫乐,还不如送给我,展现到人世里头去流芳百世!接着又想象起自己得到那些卷帖,被世人仰望推崇的场面,不由嘿嘿笑了起来。谈生不知他俩何时出门,只得寻一阴凉隐蔽处等候时机,听着穿林打叶声不觉也昏昏沉沉打起盹,睡了一个多时辰才醒,赶忙去看竹屋,发现丹炉前空无一人,又去看内室,发现野仙正撩起宋辰脱下的衣物端详。
她将那件青灰色的襕衫穿到自己身上,对着镜子反复琢磨又抬手把自己的长发解了换成男子发髻,竟也瞧着一表人物。女郎嬉笑着去推床上熟睡的宋辰,板起脸压下声道:“快快醒来,本老爷问你话呢。”
宋辰睡眼惺忪随口问:“噢。那你是何人?”在他沉睡之时药力逐渐起效,睡得周身燥热不堪,边说着边起身解开衣襟发汗。
“我是本县新上任的典史老爷,见了我还不跪下行礼?宋辰,我问你,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
“你……”女郎转转眼珠,说,“你这段时日魂不守舍,鬼鬼祟祟的定有事瞒着我,如实说来,我就免了你的刑罚。”
宋辰眉眼垂下,闭口不言。
女郎佯怒道:“好啊!不说是吧。那本老爷判你打五十板子,打完再肏刑!”说罢,从书桌上取来竹片做的戒尺,把男人压倒在床,掀起他的衣摆全数堆到腰际,对准地方甩动戒尺“啪”地一声重重打在光裸浑圆的臀肉上,白肉微微弹跳起来立时印上一道新鲜的红痕,女郎见他胯间收紧,面上吃痛地“啊”了一声,眼尾却染上了春意,嘴唇微张似乎还在回味,捏着宋辰胡子笑道:“你这狂生,还敢挑衅公堂!再打!”于是又甩起手腕在他臀上拍打一记。
“啊……”
宋辰磨动下身,还未挤弄性器几下便觉腹下一软,低下头看才发现女伴塞了团被子在自己胯间以让后臀高高撅起,勃起的阳物也被推到双腿中间,被她从后拽住,不准他蹭床自慰。身后,竹板子雨点般落下,打得他那片皮肤滚烫如沸,热气蒸腾,药力上头,下体肿烫,不一会儿便满身湿汗,半褪半解的衣物缠在臂间腰间将他缠绕,不得其解,偏偏只有冰凉的竹板,在拍击到的那一下如久旱逢甘霖,让他得以喘息片刻,之后就是火烧一样的疼痛席卷全身。女郎见他上身爬伏在床头,额抵床板被她打得面色潮红哀叫连连,涎水已从唇角滑下都不知道,又看他高高跪抬在半空的两瓣肉臀布满了横七竖八的戒印,腿间无人打理的性器不知何时已流出大股汁水,在棉被上蜿蜒流淌。
“哎。”女郎一脸无奈,抚上灼烫的双臀,不顾宋辰那条曲着的颤抖不停的坏腿和他腿间因受到抚慰而再次涌出性液,兀自掰开臀肉,将涂满润液的琉璃玉势塞入同样正在承受热症折磨的后穴。
“呃啊……”
身下男人呻吟长叹,昂起头定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迎合还是抗拒。女郎替他擦过脸上凝聚滴落的汗水,凑上前柔声问:“舒服吗?”她跪到宋辰身后,一只手臂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捏着玉势在他穴内探进探出。背上湿汗连成一片顺着臀缝滚落到热力的中心,作了风月情事的助力,使得玉势在股间已被完全包裹却能进退自如,带出噗嗤噗嗤的悦耳水声。女郎压在宋辰身上,一前一后,配合男人无助且愈发主动的迎合送上解救之法,而那根清凉剔透的阳具便是解药。
女郎将玉势塞到底,让他的下体被充分填满,身子贴上男人腿侧,不出所料,他一感受到女体的娇柔便不顾一切地回靠上,与她紧紧挨着,女郎把扶腰的手探到宋辰身下,抓住他那只残缺的右手,引到胯间交叠着一块儿拂动柱头,没两下,宋辰便抖着身子射出精来。
弄完,女郎起来看了看自己东湿一块西湿一块的襕衫,对宋辰道:“可瞧瞧自己的大作罢。”调笑完又问,“这回该说真话啦?你到底在发什么愁啊?”见宋辰还在犹豫又爬上床搂着他一阵痴缠,闹她不过,宋辰才把自己为她画的私密小像流到外人手里的事说了出来。
谈生躲在墙下听得心惊胆颤,哪知那女郎沉默片刻说道:“哎,你管他们作甚?”她甩动长长的袖子,奔到墙前举起装满的酒壶豪饮,又对床上歇息的宋辰勾手,等他近到身前时,一把扯开他肩上披盖的薄衫,瞪大了眼睛去看那只盘卧在肩头的墨纹睚眦,边吞酒液边抓起一旁的毫笔蘸润墨汁抬手在竹墙悬挂的空白的画卷上舞动,不打草稿绘了只与宋辰肩头一般模样的恶兽,只不过一只蜷伏一只奔跃,她笔走龙蛇画技不如宋辰精巧,胜在气势如虹,寥寥数笔就把兽形兽心画得活灵活现,威风凛凛。
画到最后,女郎并不点睛,宋辰奇道:“怎不点睛?”
女郎说:“为何点睛。有眼无珠不是很好嘛? 点了睛它便看清了人间的真貌,哪里还肯留下,留在我的画纸上呢?”
言毕,将酒壶强送到宋辰嘴边,看他一口喝完才抚掌笑道:“好呀!”
半瓶下肚,宋辰又觉药力被酒液激发出来,断指和伤腿的疤口正一阵一阵发热,他抬头看张牙舞爪、八面威风的凶兽,却见墨团中心的眼眶空洞,张开了大嘴好似要扑将上来吞食他们,忍不住赞道:“好!有眼无珠。好画!”再看画下女伴穿着他的衣袍放荡不羁,立时心跳如擂鼓。
女郎一把丢开墨笔,摇头放声唱道:
“草舍茅屋有几间,行也安然,待也安然。雨过天青驾小船,鱼在一边,酒在一边。夜归儿女话灯前,今也有言,古也有言。”
“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南山空谷书一卷,疯也痴癫!狂也痴癫!”边唱边舞袖转了一圈,抱住宋辰嬉笑道,“宋兄,咱们要做神仙呐!做神仙!”笑到弯腰,腿间衣物被男人撩开,又被架起一条腿,二人抵着那幅画就这么直接欢好起来,宋辰给她的浪荡激得雄风大震,就算手脚并不如何中用,也硬咬着牙把女郎托在怀中一遍又一遍地正面肏她,也不管自己在她体内射了几回,一直弄到手脚发软才将将压着她倒在地上,埋在她胸前温存,静静感受体液风干。一只手摸过他臀上隐隐作痛的红痕,宋辰抬起头来,发现女伴已歪着脑袋沉沉昏去,眼带疲惫,直到此时,她正午时分服用的那粒丹丸才开始发挥作用。宋辰心下安然,扯过外袍罩住两人的身子,闭上眼就这样倒在地上一同见了周公。
谈生确认两人睡熟了才敢进屋,蹑手蹑脚避过满室狼藉,溜到墙壁前将字、画全部摘下,连那副有眼无珠的睚眦图也给摘了,看地上的男女毫无知觉,胆子大起来,翻箱倒柜果然又搜出不少好东西。他将画卷捆成一摞,像樵人一样背到身后,跑出门外,穿过那野仙种下的大片湘妃竹林,直奔山下而去。
第二日,谈生坐马车去到杭州,又从杭州坐船北上,自以为跑得够远才开始料理从无名山偷来的那些东西,临摹敛财,画得多了,笔法渐渐熟练,在北方的文人圈子里也有了较大的名气,再不需要画春宫图谋生。他并未娶那位要十五两媒钱的小姐而是娶了一位爱他“才华”的小官吏之女,婚后又添两房姬妾,出入高门大院,谈天说地,好不自在。
过了两年,他路过一画摊,看摊上支起的瑞兽图画得十分巧妙,想起自己家里还有一副“有眼无珠”的半成品,自己不敢动手,便起了让人代笔填上眼珠的心思。谈生叫来摊主,发现这是个面貌奇丑的矮小男人,眼角生了个巨大的黑疮是以不敢正脸示人,与他说话畏畏缩缩的,谈生心思流转,又想多一层:他如此丑陋却有如此才华,何不如我把他养在府中,专门替我作画。他这幅样子怎么入得人眼?一辈子没有出息,我养着他还给报酬,已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好运了!但这是后话,先得让他点个眼珠试试真本事。于是谈生与这丑男人说定了买卖,第二日带了画卷过来,男人接过图画一看连连摇头。谈生以为他是觉得这画不好,当时就有些生气,说来也怪这画也不是他作的,可他凭那山中二人的墨宝获得偌大名气,不知不觉间也以为真是自己的东西,评这画好就是夸他的好,评这画不好便是说他谈生的不好。
丑男人连忙解释说:“老爷,不是这画有问题,而是画的太好了,一旦点上眼珠子,画中兽就会活过来。”
谈生大笑,只说不信,要他赶快做工。
丑男人不情不愿只肯到无人的巷子里去点睛,嫌外边人多嘈杂,谈生只好答应了,跟着进去。丑男人带着谈生走进深巷,从怀里掏出毛笔,沾了沾从摊上拿过来的墨汁,把画平放在地,俯身点上了眼睛。一会儿功夫就干完了,回头叫谈生来看。
谈生走上前俯看,见到画中兽打了一个哈欠,抖擞发毛朝他咧起利齿。一个扑身,画兽叼住谈生的脑袋,未及呼救已衔着他钻回画中。画纸左下角的空白之处便多了一个缩在石后瑟瑟窥探的蓝衣小人。
丑男人一见谈生归位,立刻卷起画轴背到身后,抬手往脸上一抹,硕大丑陋的黑疮就被揭下,丑男人成了个英俊的年轻后生。他又走到一处水缸前用水擦拭面颊,松下发髻重梳,俊后生又成了个美道姑。道姑见四下没人大摇大摆走出巷子,从北到南不过一日光景便又回到了无名山中。
(完)



